(一)
年,是磕头。
腊八了,老伴喃喃。
年,就在眼前,突兀,猛然!
是衰老,还是有点痴呆?
年…怎么那么近?
又那么远…瞬间,80年…
儿时的记忆,
四世同堂,老少尽欢,依序磕头。
每人一张牧马图大票,—萬(现在的一元)
珍馐满宴,燃花,放鞭。
师生拜年,教授桃李满园…
(二)
年,有变迁。
门庭寥落,岁月蹉跎,流放边关。
就是那年,恩师,给我带上了三道杠,登上了接班人之巅。
五好学生奖状,格外灿烂。
那年磕一了个头,给了两元(1955年以后纸币改了一萬变成一元了)。
那年的四月,就要离开省城
满头白发的恩师—毕文,
恋恋不舍,她摸着我的头,
轻轻地说:“去吧孩子…哎。”
不知道,她为什么要叹…
那是,她知道,吉林省最穷边关。
路有多远,是福是难…
成人的世界,难猜,
但永远忘不了,她那,眷恋,
不舍,有话说不出的脸。
有灾害,有批斗,
苦不堪言…
但,还是盼着过年,
只为那顿饺子,有套新衣服穿。
度日如年。
梦断黉门,惶惶终日
口号震天,抄家,白眼,
似瘟疫,像流感,无亲、无故、无冷寒
穷乡僻壤叹天地,
吃了忆苦饭,再过年。